第56章(2 / 3)
又在故意说给那人听。她嫌那圆扇风不够大,将它搁在一旁,从桌上拿起一把折扇来,两手展开,那上面是一副山水画。她用那折扇扇了扇,顿觉清凉不少。她身后那人已将靴子穿好,站起了身,脚往地上踩了两下,过来一步,伸手将桌上的斗笠拿起来。
&esp;&esp;“……就说这辅国将军向来沉稳低调,出征也有许多回了,回回都是半夜出去半夜回来,可像这样大张旗鼓引人注目倒还是头一回,真是新鲜,难怪这路都被堵了。”
&esp;&esp;她又一边说着一边转身,一把抓住了那斗笠的另一边。
&esp;&esp;“这么急着走?不等着看完这最后一出好戏吗?”
&esp;&esp;温锦没说话。手上能感觉到对方的用力。
&esp;&esp;九娘笑道:“怎么,不惦记着你那徒弟了?”
&esp;&esp;“我是惦记,但惦记无用……剩下的,看她造化。”
&esp;&esp;温锦终于回了她一句。干脆松了手,让九娘拿着那斗笠,自己也走到了窗边,看了看底下还在行进的大军,如同一条蜿蜒的大毛虫,但早已不见了“杜”字大旗。
&esp;&esp;温锦愣愣地望着那片虚空。
&esp;&esp;今日是九月廿六——任她也不会想到,阿迟这一入宫,转眼竟就已经两个月有余了。
&esp;&esp;阿迟没有如她所想、因为不懂规矩而被很快逐出来,反而在宫里一直“斗争”直到现在。说惦记无用……可又怎会真的不惦记呢。或许当初她就不该受阿莲所托来西京寻这本她早已烂熟于心的《识神玄解》。温锦只觉得心口微微发闷。
&esp;&esp;阿迟已不是十四年前那个浑身僵直的小哑巴,也不是当初治坏一个病患便会神散魂越的小医师,她好不容易将阿迟养成了现在的模样,可是现在的阿迟却在质疑她不该隐瞒过去的那一切。回想起在天牢里她眼中含泪冲自己低吼的样子,温锦有一瞬间的恍惚与茫然,她无法克制地想,难道真的是我,做错了吗。
&esp;&esp;回忆中有个小女孩的声音,稚嫩却笃定:“既然灵母这么厉害,就该将小哑巴按你想的塑造好,而不是只是压制她的记忆,熏香熏香,你难道会跟着她一辈子不成?她以后若是都想起来了,不会恨你吗?哈,灵母敢不敢和我打赌?”
&esp;&esp;温锦又很快摇摇头,将那个声音晃得不见了。不。她早在十四年前就已经坚定如斯。她不在乎阿迟知道真相后会如何,也不在乎阿迟是否能理解她……这是她温锦自行选择的道路。她会走下去。她要走下去。
&esp;&esp;温锦又转而望着眼前笑眯眯的女人——九娘,这位凤天茶楼的老板,她最初为了那本医书故意缠着她打听的时候,可没想到她们能走到今天这步,那时她毕竟还带着阿迟,并不想掺和到她的事里来;可不曾想没两个月,她与她一同喝了酒,与她互相交换了一个秘密,便顺理成章约为同盟——前提是九娘没骗她,毕竟这个名字和身份就足够作为秘密了:她本名唤作秦玉箫,是旧西梁荣州,秦氏家族的嫡女。
&esp;&esp;凤天茶楼是个太好用的情报点。九娘背靠魏太后,一手经营二十余年,茶楼暗栈一明一暗,对西京的所有动向了如指掌。九娘手握那本《识神玄解》不肯放手,却对她说,“这是我与客人的约定,自是不能平白给你,但你可以等等,说不定很快就有人把书送你手上呢?”
&esp;&esp;然后她真的等来了……鹿仙,温锦没想到她也在西京。茶楼隐蔽处,鹿仙特地告诉她,那皇后中的毒正是原模原样的绝心毒,是她从主母那里随手摸来送给长公主的;鹿仙还说,小哑巴早就开始头疼了,恐怕动了真情,正是记忆冲撞呢,灵母若再不去看看,恐怕要赌输了喔。鹿仙最后说,喏,这是书和令牌,就送给灵母啦,我也很厉害吧?
&esp;&esp;温锦不在乎赌输赌赢,拿着书和令牌,托九娘便派人将她带进宫去,再由长公主亲自带她去天牢见了她徒弟一面——或许是最后一面。
&esp;&esp;九娘还是笑眯眯的,她收好了折扇,对温锦丢过去。温锦一把抓住。
&esp;&esp;“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那徒弟,将你‘放’了出来呢。你大可以放心,瞧着杜将军今日这架势,倒是有他叔父三分气势了,小皇帝的计策怕是成不了。”
&esp;&esp;“但阿迟对他们而言却是个‘无关紧要’之人。九娘,我走后,需要你——”
&esp;&esp;“我会替你照顾照顾她的,如果这次她没死成的话。我们还有约定不是吗?我也在等你凯旋呢,温姐姐。”
&esp;&esp;九娘将那物事在她眼前晃了晃——是昨晚她郑重交付给她的,一块血玉,里面用小篆阴刻二字“宁安”,仿佛在滴着血。温锦那时想,既然九娘能对彭临的藏书都如此认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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