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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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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那随从李贵便推出了一辆四轮车,何深便让其将魏子然抱上车里坐着。

魏子然莫名奇妙,忙问:“你们要将我带去哪里?”

何深安抚道:“哥儿莫慌,是推官老爷要见你说几句话,就在狱神庙里。”

魏子然瞬间猜到是与案子有关的,便安安心心坐着,由着李贵将他推往狱神庙。

黎明前的天空一片灰蒙,一轮凸月在天阙留下了朦朦淡淡的轮廓。四周流云翻涌,雾霭沉浮,降下的片片湿凉之气,落于草木瓦砾间,凝成露,铺成霜,露冷霜白,寒意逼人。

通往牢房外的那条石头甬道又长又窄,寒风从甬道内灌入,一阵阵风吹过来,犹如往人身上泼了一桶桶雪水,凉入骨髓。

魏子然不想今年的霜下得忒般早,身上虽已添了棉衣,却仍是被这黎明前的寒风冷气逼迫得浑身冰凉,手脚僵直。

好容易到达狱神庙,置身于庙内的袅袅香烟与煌煌烛火之中,他顿觉身心俱已暖和,那墙上供奉的狱神形象也似乎由此而变得温暖亲切了许多。

庙内,推官沈昭敏、经历陈知正站在一处说着话,见魏子然坐着四轮车被人推到了檐下,沈昭敏便走到门边,笑着说:“今日是你出狱的日子,先拜拜狱神。”

魏子然听说,便扶着李贵的手从车上起了身,何深又将那根杉木手杖递了过来,他方才拄着手杖一颠一颠地立在了香案前。

香案上供着一小尊獬豸雕像,墙上挂着的却是一大幅慈眉善目的萧何画像。因常年受烟火的熏染,画上人的口脸处留下了块块黑斑,倒显得这位狱神面色发青,口鼻凸出,露出了几分阴森狰狞相来。

魏子然因不便跪拜,只能拈香在狱神像前恭恭敬敬躬身行了几大礼。

烧香敬拜毕,李贵已将四轮车掇了进来,又搀扶着魏子然到车上坐定。

当下,沈昭敏便道:“关于伪造户籍一事,南屏的口供错漏百出,并不能令人信服,因此,钱塘那边又重审了她。昨日,钱塘县那边传了新消息过来,说李屏山与南屏并非同一人,而只是年龄相貌相差无几的两个人。”

这一结论,让魏子然吃了一惊,更加摸不着头脑。他可是亲眼见到李屏山在自己面前变成南屏的,又怎会成了不同的两个人?

“为何……”他好似陷入了一团迷雾里,低声问,“为何会断定两人并非是同一人?”

沈昭敏道:“自南屏那日陈诉了春水奸污她的事实后,她便变得有些奇怪,任别人问她任何话,她绝不开口说一个字,只是偶尔会叫你的名字,还有那‘李屏山’的名字。

“那儿的县尊老爷因此对她与李屏山的身份存了疑,又找了郎家人与南家人来问话,发现这两家人嘴里各自描述的人,从性情喜好上就不是同一个人,连笔迹也是全然有别的;郎家的郎清更是说现今关在牢里的那个人,根本就不记得在郎家为奴的人和事,所记得的皆是与‘南屏’有关的人和事。

“而且,我们从南家人暧昧不明的态度里,隐约猜到了一些事。南屏之所以会随那宋妈妈离家出走,是因为在家时常受到她母亲的虐打;后在藏身东坑村时,又遭到了那春水的奸污……遭受了如此种种磨难,她的口供才会颠三倒四的。但她说过,她在受到春水的奸污后,曾两次割脉自杀,最后那一次,是李屏山救了她。

“因此,我们对此做了一番猜测——那李屏山许是个仗义之人,在救下南屏后,因见自己与南屏身形形貌皆相似,便代替她被那春水夫妻卖进了郎家为奴。因南屏在东坑村时并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,这李屏山索性就用了自己的名字进了郎家。”

顿了顿,他笑眯眯地盯着魏子然若有所思的脸,轻声问:“宋妈妈的死因,知道是谁告知夏氏的么?”

魏子然已猜到了是谁,而这位沈推官显然也猜到了。

“李屏山……”沈昭敏凑近了些,在他耳边问,“这人究竟藏在了哪里?”

魏子然心口一紧,低声: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真不知道?”沈昭敏不信,“魏子然,说实话。”

魏子然虽觉这些相公老爷的猜测是错的,但仍是装作无辜的样子说:“先前是您说她们是同一人,这会子又是您说她们其实不是同一人。所以,我现今也糊涂了……”

沈昭敏也不是有心要为难他,想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人,遇上这匪夷所思的事,应也心思混乱了。

他笑叹一声,缓缓道:“既然南屏与李屏山是两个人,那么,你替李屏山拟的那份认亲入籍的状子便是有效的。只是,这入籍造册的一应事体,得李屏山和苍家人亲自来县里办理,你不许再插手。”

魏子然默了许久,沉沉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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