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夜半私语(2 / 2)
。”
闻言,胡祈年终是抵不过心底的执念。
他指尖微抬,一缕极浅、极纯粹的狐族本源灵力,轻柔覆在我眉心,不侵不伤,只是温柔剥开我尘封千年的记忆封印。
刹那间,零碎却滚烫的画面,轰然涌入脑海—
彼时胡祈年是青丘嫡出少主,身负九尾天狐顶尖血脉,年少桀骜张扬,横行四海,一身妖力强横难制,厌烦各界规矩束缚,屡屡外出惹出纷争,连青丘长辈都管束不住。一众修行大能数次出手想要制衡,全都被他凭借天赋妖法挫败,束手无策。
恰逢偶遇,我修为深不可测,出手之时没有祭出杀招,只凭自身凝练多年的本源气场层层锁困他周身灵力。狂风翻涌,漫天狐火在我身前寸步难进,他拼尽青丘秘传术法轮番猛攻,招式凌厉刁钻,却始终碰不到我分毫衣角。几番缠斗过后,他灵力耗竭,满身戾气僵在原地,眼底满是不甘与惊撼。
我本可顺势拘押他交由青丘领罚,却看中他骨子里纯粹烈性,并未为难。往后一段时日,我时常寻他,他或是躲入深山秘境,或是蓄意设下陷阱刁难,处处想着挣脱牵制。他修炼心魔缠身,妖丹躁动濒临炸裂,青丘族老都束手无策,我连夜闭关以自身精纯灵力,一点点帮他梳理紊乱内丹;他外出探险误入上古凶地,被咒术困在蚀骨瘴气之内,我跨越万水千山破开重重禁制,只身将他从死地带出。
我从不用契约强行捆绑约束,只用实力兜底,又事事真心周全。往日无人管束、肆意妄为的青丘少主,一次次在危难里被我护住,日日看着我从容摆平各类凶险,心底的桀骜一点点被温柔与实力磨平。
某个落满灵樱的山巅,他卸下一身尖锐锋芒,主动收敛狐尾,认认真真躬身俯首,心甘情愿留在我身侧,自此往后,唯我之命是从。曾经横行四海、谁都不服的青丘少主,满心满眼尽数系在我身上。
我听见前世的自己,声音坚定无匹,响彻漫天风雨:“以后你就叫胡祈年吧,祈祷与你岁岁年年。”
“祈年,别怕,我护你周全。”
“生生世世,我唯钟你一人。”
灵力缓缓收回,幻境消散,前世驯服的片段留在神魂之中。
我抬眸看向窗下的胡祈年,眸光柔和:“原来当初是凭着实力,慢慢收服了心高气傲的青丘少主。”
胡祈年耳尖微热,眼底漾着绵长温柔:“当年我傲气冲天,偏偏栽在你手里,从心甘情愿低头的那一刻起,千年轮回,再也没想过离开。”
“那我前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?”我迫不及待的追问。
胡祈年说“凌驾于妖鬼之上的无上至尊。”
我哑然。
今生的迟疑,不过是记忆残缺的缺憾。
我的恩情可以给世人,给默默守护的顾时宴,给所有善意相伴之人。
可跨越生死、轮回不息、刻入神魂的爱意,自始至终,只属于胡祈年。
我眼眶微热,望着眼前眼底盛满期盼与紧张的人,声音温柔却无比笃定:
“胡祈年,对不起,今生让你独自等了这么久,让你独自不安、独自吃醋、独自守着千年的回忆。”
他浑身剧震,眼底积压千年的隐忍、忐忑、不安,在这一刻尽数崩塌,翻涌成滚烫的温柔。
两世的委屈,千年的等候,无数次看着我对他人温和、对他人道谢的酸涩,在此刻尽数释怀。
他克制了无数次的拥抱,依旧没有逾矩,只是微微俯身,目光深深锁住我,嗓音沙哑得厉害:“不怪你。你忘了没关系,我可以等,多久都可以。”
“只要你最后是我。”
“就够了。”
夜风轻拂,吹动两人发丝,方寸窗边,心意互通。
我轻轻点头,字字清晰,落进他心底,也落进无声的岁月里:“最后只会是你。从前是你,现在是你,往后千年,也只会是你。”
顾时宴的温柔是救赎,是庇护,是千年默默的成全与守候。
可胡祈年,是我的宿命,我的偏爱,我跨越轮回也从未更改的唯一。
短暂的私谈过后,天边泛起极淡的鱼肚白,长夜将尽。
我不愿让这场私密的谈心被察觉,轻轻收回目光:“回去守着外院吧,天亮了。”
胡祈年深深看了我一眼,眼底藏着独属于我们的隐秘温柔,轻点下头,身形一动,悄无声息退回外院墙头,依旧是那副清冷值守的模样,只是周身紧绷的戾气与不安,尽数消散。
我合上小窗,转身落回床榻。
屋内依旧安稳寂静,可心境早已截然不同。
门外,一外一内两道身影,依旧静静值守。
顾时宴始终未动,依旧守着我的神魂印记,温润的眉眼之下,是无人窥见的深沉偏执。他隐约察觉到屋内心境的翻天覆地,却从不多问,不争不闹,依旧守着他千年未凉的执念,不肯退场,不肯认输。
他依旧会争,依旧会抢,依旧会用他温柔的方式,步步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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