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麦田什么错都没犯(2 / 2)
她打开了终端,逐条逐条信息细看。
「滴嗒。」
两行殷红的血泪,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缓缓流下,这一次,她连去擦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「我研究种子,是为了让大家活下去。我改造干扰塔,也是想带大家看清真相……」
少女绝望地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代码的全息双手,喉咙里滚出沙哑、带血的气音,魔怔般失神地喃喃自语:
「为什么结果会走到这一步……?」
「为什么爸妈守护的土地会被烧毁?为什么霍修会因为我的任性而受伤?」
「都怪我……都怪我自作聪明……本来帝国好好的……本来大家都好好的……是我害了所有人……真的都是我的错……」
帝国主舰,特护医疗舱。
幽闭、死寂的舱室内,只有医疗仪器发出单调、冰冷的「滴、滴」声。
沉微披着一件宽松的陪护服,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榻边,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火花的白瓷偶人。
「夫人,殿下的外伤并不是很重,」身穿白大褂的帝国军医一边擦着冷汗,一边战战兢兢地低声禀报:
「但殿下体内的深渊精神矩阵……这几天都在超载,精神本源近乎彻底耗尽干涸,再加上这次受了伤。殿下需要绝对的休息,恐怕这几天,都无法清醒过来了。」
「知道了。你们出去吧。」沉微甚至没有转头,清冷、嘶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。
待舱门「嗤——」地一声重新在身后死锁,整间医疗室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惨白、幽蓝的微弱萤光打在床上。
那个平日里高大魁梧得像是一座钢铁山峦、周身永远散发着令人胆寒威压的帝国暴君,此刻却一言不发地闭着眼。
他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,唇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显出一种极度反差的、落魄而脆弱的战损质感。
沉微缓缓伸出自己那双苍白、还沾着冰冷冷汗的纤细小手,极其轻柔地、一点一点包裹住了男人那只露在被单外、长满了粗糙厚茧的冷白皮大掌。
「滴、嗒。」
两行殷红的血泪再次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蜿蜒而下,刺眼地砸在男人布满伤痕的手背上,晕开了一片惨烈的猩红。
少女微微低下头,将惨白的小脸死死贴在男人那宽大、却冰冷得毫无反应的掌心里,绝望而痛苦地喃喃自语:
「我做的那些事情……明明是想为大家好,我想创造一个平等的新世界。可为甚么,到头来大家都不认同我?」
「他们烧了麦田……明明麦田什么错都没犯。」
「连你……连你也因为我的自作聪明,伤成了这样。」
沉微死死攥着他的指节,指尖神经质地发着抖,喉咙里滚出一声支离破碎的抽泣:
「霍修,我的坚持……到底还有用吗?我这样做,真的对吗?」
「我记得你以前对我说过,不论什么时候,你永远都是我的后盾。天塌下来,有你帮我撑着。」
「可是……如果我才是那个拖后腿的呢?连小兰也因为我被骂了。」
她贴着他布满粗茧的虎口,眼泪和血泪混在一起,将暴君的手心洇得一片黏稠、冰冷:
「我知道,我不应该冲动,可是……我真的应该被骂得这么凶吗?」
「如果没有我……你还是那个无敌的统领,其他人就不敢伤你。」
「如果这片星系一开始就没有我……可能一切,都会比现在更好吧……」
幽暗的医疗舱内,仪器单调地跳动着。
而床榻上的暴君依旧在沉睡,无法给予此刻的沉微,半句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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